凡煙小說

☆、13

關燈
1993年4月4日晴(三)

圓桌上的小人猶如童話故事裏的拇指姑娘,姿態優雅,身量矮小。她眼珠一轉,毫不猶豫地走到在場身量最健壯的男人面前,就是那個帶刀具的陌生人。

“你丫真心話】還是【大冒險】?”

男人撫摸刀柄上粗糙的紋路,自信道:“比起動口,我這人向來喜歡直接動手。”

“哦?”

“我丫大冒險】。”

說罷,男人挑釁地凝視他前方的小人,像是有所準備般握了下手中的刀具。

小家夥像是跟上了對方的節奏,也沒廢話,直接講出了題目:“取在場6人中的一件器官。”

話音剛落,男人所在的位置就消失了他的身影。

在徒然而至的殺氣中,我慢半拍地發現他的目標貌似可能大概應該是我!

險險地向右側了半個身子,夾帶著驚人氣量的刀具劈到空處,身下的椅子瞬間裂成兩半。看來他選中我作為【一件器官】的主人。

其實也不能說是毫無準備,照這個系統的尿性,讓我們內部自相殘殺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九,我只希望它不要指定某兩人打鬥——要是讓我對上團員,我是該被他們殺死呢還是殺死他們呢?

幸好這次的題目還不算最糟。

飛坦和露露看起來相互認識,我和亞歷克斯彼此認識,賊眉鼠眼男雖然是一個人但看起來比我和露露強。

如果是我面對這個題目,大概也會選擇貌似柔弱的人吧。

只是我以為在露露和我之間,我怎麽看也不該會比她弱小,難道這男人還能像領導大人一樣憐香惜玉

在對方的又一次攻擊中,我一個後翻落到了墻邊。這房間本來就不大,在男人的連番攻擊下,圓桌椅子已經全部陣亡,其他人也都紛紛躲避,墻面橫七豎八地砍出許多裂痕。

四五尺長的大刀挾裹著著強大的念壓向我襲來,身後特殊的墻壁阻擋了我後退的道路。——地方太小了,硬拼不是我的風格,過小的空間簡直是我最大的克星。

砍到眼前的刀尖突然失去了後力般直挺挺地落下,噴濺出的鮮血被一把黑傘擋住,隨後是男人痛苦的呼喊。

飛坦在身側砍掉了男人持刀的右手。

“這個可以嗎?”亞歷克斯指著地上完全脫離身體的器官問系統。

系統的要求是【6人中的一件器官】,也就是包括這個男人本身。

我不清楚他是有特殊能力分辨每個人的攻擊性還是湊巧,我和亞歷克斯是攻擊力最低的一夥。雖然不一定打不過賊眉鼠眼一個人,但他還是賭了在攻擊我時亞歷克斯不會出手。而且他也的確一直在防備亞歷克斯偷襲,卻沒料到我們和飛坦露露以及之前脫離的庫洛洛全認識。

這就是剛開始庫洛洛三人和我們裝陌生人的用意吧。

“符合要求,全體進入下一輪。”

一陣柔和的白光閃過,所有被暴力毀壞的地方全部煥然一新,只有那個男人捂著斷臂哀嚎,切斷的右手已經被系統作為任務物品回收。

“等等,我算是通過考核了吧?!”男人不甘心地朝重新出現在圓桌中央的小人問道,雙眉因痛苦緊皺著。

“是,你通過考核了。”

“那我能離開了吧!快點讓我離開!!”男人急切地吼道,本因為順利通過而放下的心卻在得到回答後再次狂跳起來。

“為什麽要讓你離開?”小東西皺起精致的眉眼說道,“你不要搞錯了,我可從沒說過通過一次就能離開的。”

“什麽?!”

“請時刻記住,這是場由我的意志所決定的游戲,裁判是我,且只有我!”

男人毫無辦法,只得捂著手憤憤地安靜了下來。

小東西優雅地轉了個身,在眾人註視下走到了露露眼前。

“多美麗的瞳孔啊,真想據為己有。那麽你選什麽呢,可愛的綠寶石?”

瞬間張大的翠綠色瞳孔洩露了眼睛主人的驚慌失措,她張合著嘴,卻發不出聲音來。

“嗯?你說什麽?”系統難得有耐心地詢問,卻仍是沒有聽到回應。

以之前兩次的惡劣來看,不難推斷如果露露選擇【大冒險】的話,系統會提出“挖出自己的眼睛看看”或者“讓這裏的總人數減少兩位”這樣的題目。

所以在系統心情糟糕之前——如果它有心情這種東西的話——露露非常識相地選擇了【真心話】。

“真可惜。”小東西遺憾地嘆氣。“聽好了,題目是:半小時內說出在場一人的秘密。”

雖然只有這一句話,但包含的內容卻不少。

像刀男的大冒險題目一樣,規定了時間,從眾人中選擇一個的類型。

然而露露和刀男不同的是,她沒有對方的戰鬥力。

也就是說,她很難選擇像刀男一樣,威脅在場眾人中的一位回答系統的問題,說出自己的一個秘密,然後由露露轉述。當然論戰鬥力的話,先不論我和亞歷克斯這樣的非戰鬥人員,只要有飛坦在就沒什麽可擔心的。可是,飛坦會幫忙?

我透過瀑布般的長發發現飛坦無動於衷,完全沒有幫露露一把的意思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露露也急的冒出汗。

“還有五分鐘,我想你不會希望受到懲罰的。”

露露哀求地眼神看過來,卻沒有人回應。

我倒是不介意幫她一把,可惜飛坦的樣子明顯在看熱鬧,亞歷克斯也像失明了般不言不語,我還是不要強出頭了吧。私心裏,我也不太喜歡這種把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的行為。

“還有一分鐘哦。”系統提醒。

“我……我殺過人。”露露在期限截止前說道,“我殺了最好朋友的母親。”

“我和他算是青梅竹馬。”露露在小東西的示意下繼續說道,“一起玩耍,一起學習,一起長大。在我以為我們會像所有青梅竹馬一樣,一個表情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,到老還可以相互八對方糗事的時候,他消失了,在他生日那天。”

或許每個人都有八卦的天性,連向來愛裝酷的飛坦都豎起耳朵安靜地聽著,系統甚至連半小時時限都不顧,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坐等露露的小秘密。

“他們家族對外的解釋是失蹤,我剛開始也以為如此。於是我出懸賞打聽他的消息,結果毫無所獲。在我一籌莫展之際,我妹妹有天對我說,他母親懷孕了。要知道他們家族因為他父親早年死亡已經式微,而他是家裏唯一的兒子,他母親不僅沒有因為他的失蹤去尋找,反而找情人還懷孕了,簡直就是在說,她要重新再生一個繼承人。我很生氣,不顧妹妹的阻攔去找他母親質問,可惜她根本不理睬我。”

露露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憶,神情漸漸恍惚,“那畢竟是別人的家族,我和他就算關系再好也不能插手他母親的事,所以我只能不斷地想辦法尋找他的蹤跡。然而一年後,他母親生了個男孩,綠發綠眼的一個男孩。”

我的腦海裏忽然閃過新年那天去的城堡,裏面綠發的腦袋以及一張木偶般毫無表情的臉。

“綠發綠眼是他們家族血統的特征,在他父親已經死掉的情況下,他母親根本不可能再生一個純血的孩子。一開始我以為是他父親早年存下的精I子,當然他們家族也是這麽對外解釋的。”

“難道不是?”小東西好奇地問道。

露露勾起一抹苦笑,“我之前有說發布過很多懸賞尋找他吧,後來有一個人接下了懸賞,他的念能力是能通過血液尋找到對方,正是這個能力,讓我找到了他,也知道了他們家族延續的秘密。”

“貝薩特家族為了血統的純正,從來都是近親直系結合。無論對外的□□是什麽,內部父女,母子,兄妹,只有擁有貝薩特血液的人才能生下下一代嫡系。”

“所以說你朋友母親肚子裏的孩子是……”

“是我朋友的。”

總感覺哪裏不對。在我為數不多的腦細胞開始運轉時,對這種家族傳承尤其敏感的亞歷克斯就發現了疑點。

他問道:“你之前說他母親不可能生出綠發綠眼的孩子,所以他母親是沒有這個家族血脈的吧。”

是的,照露露一開始所說,她母親是沒有家族血脈的,那麽也沒必要母子結合。

“本來是不需要的,但他們家族擁有純正血統的只剩下我朋友一個人了。”

也就是說除非自體分裂繁殖,不然他們家族的下一代不可能純血。

“家族長老的意思是找個女人和我朋友結婚,從下一代開始重新□□,也就是說,我朋友以後得和自己的女兒生下孩子,這樣才算履行完家族責任。”

我已經對故事的神展開目瞪口呆了,而露露還在繼續。

“後來我才知道,我那個朋友很反對這些事,本來想逃離家族的他卻被家族囚禁了。為了盡快生下孩子以及讓知情的人數最少化,長老們選擇了他母親作為他的□□對象。而在他的孩子有能力生育下一代前,他都將被囚禁在城堡的地下室裏。”

我再次想起那個漆黑的底下室裏,被粗大的鐵鏈銬住的男孩,呆滯的如同一具屍體。

“那你後來救了他?”小東西問。

“……不,我害死了他。”

那天璀璨的煙花綻放的瞬間,露露的表情一如現在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